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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竖琴与箜篌演奏法的不同

  • April 14, 2018

引言

       箜篌,是中国的竖琴,是民族竖琴的一种。因此很多竖琴演奏者认为:弹竖琴出身的人弹箜篌毋需学习,甚至一次箜篌现场演出都没有过,都可以直接教授箜篌;同样,因为箜篌比竖琴多一排弦,在笔者最初的观念里,竖琴对于箜篌演奏者来说无非是简单版箜篌而已,竖琴能弹的箜篌都能弹,箜篌能弹的竖琴却不能弹。

        经历多年竖琴和箜篌的学习、研究、探讨、实践演出录音经验等,笔者同时学习和掌握了箜篌和竖琴的演奏技法,也与多个竖琴演奏家现场实验,总结出了二者演奏法的巨大差异。

        在接下来的文章里,我将从箜篌的简史、竖琴和箜篌结构及发声模式的对比、竖琴和箜篌各自演奏法的对比、个人亲身经历、实践、例证、箜篌如何脱胎于竖琴而不同于竖琴等多方面来让大家明白“为什么竖琴演奏法不能用来演奏箜篌。”

       箜篌,古时候分为竖箜篌和卧箜篌两种。

       卧箜篌发明于汉武帝时期汉乐府创立初期,公元前111年。汉武帝命乐器制作者侯调以古琴的形制为原理,加上品柱,制作了一个和瑟看起来相似但略小,用竹片演奏的乐器,声音听起来坎坎,名为坎侯。流传中出现了错误,传为箜篌。东汉汉灵帝时期,角形竖琴自美索不达米亚平原经西域一路流传到中土,在民间广泛流传起来,汉灵帝非常喜爱。角形竖琴在中国被叫做竖箜篌。

视频为唐代竖箜篌即兴演奏        

        竖箜篌在清代随着世界各国使节的到来也发生了改变,形制更大,约36弦,双排弦,有机关可以改变音高,并有品柱。民国时期郑觐文等艺术家恢复了清代大箜篌,有图为证:共鸣箱在双排弦的中央,每边各36根弦横贯于共鸣箱的品柱上(图片来自于郑觐文徒弟陈天乐之子陈贵平)。

        建国以后现代箜篌艺术创始人崔君芝和乐器制作者们以此为依托生产了各式的现代箜篌,继续延用清代及民国时期复原箜篌的“竖卧结合”思想,使西方的竖琴和东方的品柱乐器完成了完美的结合。现代箜篌就此诞生了。

       由以上的简短历史可得知,箜篌和竖琴有着密不可分的血缘关系,属于民族竖琴。继崔君芝首次携箜篌代表中国竖琴出现在世界竖琴大会上后,中国现代箜篌不断的为世界竖琴界带来新鲜的视角。

       笔者学箜篌时,尚在北京,承蒙时任中央音乐学院硕士生导师的崔君芝大师看中,从零开始精雕细琢学习了箜篌演奏,有幸得了真传。旅居纽约后,多次受邀与竖琴界交流对话,曾携箜篌首次登上林肯中心,以箜篌取代竖琴。也曾在卡内基音乐厅以箜篌独奏获乐迷及竖琴演奏名家的赞叹。在偶尔没有箜篌演奏的时候,也会使用竖琴来替代练手,发现以箜篌技法演奏竖琴似乎不得要领。而在适应了竖琴,能使其发出美妙声音的时候,再弹箜篌,声音立刻又会出现很大谬误。由此发现了箜篌和竖琴之间演奏技法大不相同的奥秘。恰好受邀为竖琴家讲解箜篌,习惯精益求精整理出一个系统学说来。出于强烈的民族自尊心和对箜篌的认知,并不认同也不愿意把箜篌贬低为一个双排弦的竖琴;同时又出于对西方古典音乐的尊重,不想在没有了解和掌握竖琴的时候盲目的传播“竖琴曲箜篌能弹,箜篌曲竖琴不能弹”的个人臆断。心生敬畏,故上天垂怜。此时得遇了同时在美国曼哈顿音乐学院和曼尼斯音乐学院担任竖琴教授、并在大都会歌剧院、百老汇演奏竖琴、出版过大量录音资料的著名竖琴演奏家、教育家Susan Jolles女士。历史性的场面再度重演,Susan Jolles教授对我也十分器重,从零开始,严谨细致的教会我竖琴的发声、演奏技巧。经过长时间规律严格的训练,我很荣幸得其真传。同时掌握了竖琴和箜篌专业演奏技巧,窃以为可以在二者的异同上细致阐述一番。

        箜篌和竖琴的演奏法之所以会出现如此大的不同,总体来说是有乐器的结构和发声方式、琴弦材料、音色气质不同所造成的。

        竖琴的发声方式简单直接。羊肠弦紧绷在弓形框架上,底部是共鸣箱,演奏时手指拨动琴弦,琴弦由紧张状态弹动,声音直接被共鸣箱反射到前方。假设我们把单一的琴弦当作弓弦,竖琴其实看上去像一张弓,每一下琴弦的弹动像弯弓射箭一样。

        箜篌与竖琴在结构上最大的不同,是共鸣箱的位置和声音的传导方式。箜篌的共鸣箱立在两排弦的中间。建国后的现代箜篌不再使用一整根品柱,而是使用类似古筝雁柱的琴码,这个琴码便是一般人认为箜篌和古筝有关的根本原因。因为这个琴码,很多人认为箜篌是古筝竖起来,是两个竖起来的古筝拼成竖琴的样子等等。其实这个琴码起到的只是导音的作用,但正是因为这个导音作用,使箜篌的发音方式由直接的反射音变成了传导音。而箜篌因为有这个品柱的支撑,并不是紧绷在穿弦孔两端,而是两排弦呈纺锤状,有了一定的松软程度,弦的触感软。这时如果使用与竖琴同样的力度,弦的左右晃动幅度太大,琴码都有可能被带跑,声音也会如同拉一个松掉的皮带一样,出现钝重的弹棉花声。要想辨认一个演奏者是否经过专业的箜篌训练,只需要听几个音就能知道。如果听起来咯噔咯噔的,必是竖琴弹法无疑。为什么呢?我们先从更容易解答的竖琴演奏法来入手。

        竖琴的琴弦大多是羊肠弦,如果发音方式正确,羊肠弦有着圆润明亮温暖的音色,声音充满生命的味道。竖琴演奏时双脚分开,膝盖以对称角度在共鸣箱音孔两侧支撑琴体,右小臂倚靠在共鸣箱侧边,右手与手腕呈小于135度角的弧度,左小臂悬空。弹奏的瞬间纯粹使用手指的力度,手腕和手臂并不发力,手指除大指外的运动方向都是向内向手心,小关节笔直,大关节发力过。弦后的瞬间,巨大的惯性让手指收进手掌心,弹奏完毕时手指的小关节依旧是直的。这个过程中,拨动弦的幅度比较大。在片段弹奏时左右手手臂基本上只根据琴弦位置产生前后移动,手腕只会在放松和紧张时在下垂和立起间往复,极少左右晃动。在要求严格的竖琴老师那里,左右晃动是极其不标准的。因为手腕左右晃动会让手掌和手指的角度变化,手指大关节的力量分散,并且产生杂音,影响音列之间的有序连接和每个音的音色质量。

        而箜篌的演奏技法与竖琴演奏几乎处处都不同。箜篌使用的琴弦是金属弦外裹尼龙,发音更敏感更具穿透力。但是尺有所短,触弦的杂音会更大更明显。无论是在现场还是在hifi录制过程中,如何避免触弦的杂音都成为远胜于竖琴的第一难题。杂音可能包括碰音、手指与琴弦的摩擦力粘滞造成的声音、琴弦与雁柱、穿弦轴之间的杂音,同等音高的共鸣声等多种。因为弦松,所以快速演奏的时候杂音会更大,速度会更难上去,以至于以往的箜篌作品鲜少有小范围音域里的快速往复旋律。由于共鸣箱的位置在两排弦中间,箜篌演奏的持琴位置在右膝盖髌骨上方,右小腿自然向后,形成一个三角支撑。左腿自然放松。双侧手臂任何时候均不倚靠任何位置,在弹奏时挥动手臂带动手指到正确的位置,力量应该从脊柱向上经过手臂传递到指尖,手腕与手背在触弦时几乎接近180度,触弦瞬间的爆发力极大,但拨动弦的幅度要极小,速度要极快。所以,小关节必然要参与到弹奏控制中去,大关节的力量和幅度要比竖琴弱化很多,手指在弹奏完也不需要收进手掌紧贴掌心。手腕的左右转动特别重要。而无论是在片段还是在单音演奏过程中,手臂都可能随着音色的要求挥动。

        认识到演奏法的截然不同,自然会有人想知道为什么?竖琴和箜篌都是七声定弦十二平均律,都是C弦和F弦涂颜色,踏板位置和使用方法也都一样。是故意用完全的演奏法来显示箜篌和竖琴就是不一样吗?非也。乐器演奏的目的是为了发挥出乐器最美好动听或者最丰富最具传达的音色,以此为音乐作品的演绎服务。如果用竖琴法演奏箜篌,不仅音色不对,气质上更是出了大问题。现在我们来分析一下箜篌演奏法的科学性。

        以几乎每个人都有的日常经历来举例,在沙滩上跑步,和在水泥地上跑步的感觉,每个人都知道是不同的。在沙滩上无论如何用力,想跑的快都远比不上坚实的水泥地。箜篌相对松软的琴弦,对于手指来说就是一片沙滩;竖琴紧绷的羊肠弦,就是坚实的水泥地。力是物体对物体的作用,箜篌弦比竖琴弦的反作用力小得多,手指是无法以同样的速度完成向手心方向的运动的。速度慢,加上弦软,就会造成弦受作用力时移位过多,雁柱所受的压力和受力方向改变,受重力加速度影响,雁柱会随着弦的振幅过大而脱离与面板的紧密接触,在手指松开时反弹回去,形成杂音。除了这个很明显的木头撞击声,还有一个因素:箜篌使用的金属琴弦,外面裹着尼龙,和雁柱接触点之间本身就有很大的摩擦力,这个摩擦力在竖琴上是完全不存在的。如果照搬竖琴发来演奏,手指大关节的拉力会将琴弦拉得过开,造成琴弦和雁柱的纵向摩擦力加大,阻碍和干扰琴弦发声时正常的振幅,使得声音不仅不干净且生硬晦涩。而琴弦反弹回去的时候,再度因为摩擦力的阻滞,发音弦长距离发生变化,尽管很细微,照样会影响到音高,从而使接下来的演奏在不准的氛围内艰难继续。

        我们知道箜篌的两排弦本身就是在底部由平衡杠杆连接在一起的,一边弦长的变化会带动杠杆进行平衡,在两边弦长的平衡中就产生了颤音和滑音。事实上,箜篌的每个音高出来,都有轻微的音准晃动,就是因为这个杠杆的存在,而这恰恰是其他乐器尤其是竖琴所没有的标志性特色。这并不是音不准,是音高在标准音的左右极小范围的反复波动,如同单摆运动。一旦手指的蛮力搅乱了两侧琴弦和雁柱已经互相平衡适应的弦长关系,真正的跑音就会灾难般出现。箜篌的雁柱不能像古筝一样边弹边调来正音,这是又一个箜篌和古筝没有血缘关系的有力佐证。

        手腕角度的巨大差异,来源自箜篌倾斜弦面与竖琴垂直弦面的角度差异。手腕的角度决定了手指触弦角度的差异,触弦的角度决定了音色和音质以及手腕腱鞘的运转是否灵活和健康。因此即使在原理上箜篌想快速炫技如同沙滩上跑步,没有速度的土壤,在基因上似乎注定应该比竖琴慢,我依然能做到以箜篌来演奏超越竖琴速度的炫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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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练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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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实践中,由于箜篌过去出现了很多特殊定弦作品,近代又出现了很多现代音乐,踏板上会有多种多样的要求,我在准备一整场音乐会的时候,曾经试过以竖琴来暂时替代练习。其结果一定是在箜篌上试奏时全曲箱子声,毫无音乐美感,肌肉惯性记忆要花更多的时间来逐个音改过,大大浪费时间精力,在难听的音色折磨中磨灭对作品的诠释热情。

       这些理论和实践经验,并非仅以我个人的经历为例子,很多竖琴演奏家都亲身尝试过。很多人在箜篌上弹奏几个音就愣住了,无论如何也无法发出我示范的音色来。视频网站上有著名竖琴炫技少壮派演奏家Sylvain Blassel以箜篌演奏德彪西名作《月光》的实况。Sylvain Blassel改编过无数在钢琴上已经是最顶尖难度的作品,比如李斯特的《钟La Campanella》、《马捷帕Mazeppa》、《匈牙利狂想曲第二号Hungarian Rhapsodie   no.2》,深度音乐如《贝多芬钢琴奏鸣曲Op.111》,动人心灵风格如《Consolation no.3》。他的才华和艺术造诣是划时代的,可以说,他在竖琴技术领域无所不能。然而,几乎所有演奏竖琴的人,都熟悉竖琴演奏《月光》时的皎洁明亮温润美好,可这位超级牛人在箜篌上的演绎却远比不过他在竖琴上带来的美妙。这绝不是箜篌这个乐器声音不如竖琴。虽然制作上的确有些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亟待改善,但需要改进的更多的是踏板和音准杂音问题。具备专业水准的演奏者都明白乐器的音色更多的来自演奏家的肌肉控制,即使是九尺斯坦威,在一个白丁的触碰下照样平淡无奇。Sylvain Blassel并不是弹不好箜篌,而是照搬了竖琴的演奏法来演奏箜篌。这完美的证明了:箜篌绝对不能以弹奏竖琴的方式去演奏。无论这个人的竖琴技术和艺术成就再炉火纯青,也无法用竖琴演奏法将箜篌弹出其应有的声音来。

        那么为什么,会有人坚定的认为竖琴和箜篌只是一排弦两排弦的不同呢?这是长期以来,竖琴界弹不出水准的人退而求其次,以箜篌这个还不够普及深入的乐器来作为成就载体,宣扬错误理念造成的必然结果。本质上讲,是态度上对箜篌的不尊重、轻视,演奏上的不求甚解、赏鉴上的积累贫乏,才使得如今箜篌在全国以至于世界的范畴内被误解、被小看。尽管我已经不遗余力的向世界展示箜篌的玄妙,但是已经被错误观念先入为主的人总会陷入迷惑。无论是艺术深度高度广度上,以箜篌极度丰富的演奏可能性,都将是一个必定会大放异彩的乐器。与竖琴有血缘关系非但不是阻滞,反而是将中国音乐与世界音乐相连接的一个纽带。如同其从西到东,顺着丝绸之路从我的家乡新疆款款走来,再由我带着融合重生后的箜篌一路走回西方。

        讲述了那么多演奏技法上的不同,那么,经过成熟演绎的箜篌和成熟演绎的竖琴各自有什么特点呢?

       我曾经在写竖琴的发声方式的时候讲:竖琴的声音比较直白,箜篌的声音比较含蓄。这句话遭到了网友的不开心小抗议。她们认为捧一个乐器并不应该以踩一个乐器为方式。但是其实我的那两句表述,在西方人眼中是没有任何贬损之感、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问题出在文化差异。中国人认为含蓄为美,直白没有文化素养。殊不知,中外文化差异最明显的体现就是直白与含蓄,在国外直白才是美的,而含蓄会让人丧失耐心,搞不清楚究竟要表达的是什么。在国外长期生活的人都懂,直白在欧美的文化中占据重要的地位,有什么一定要说什么,您说说饱了,我就收餐具,没人会劝你再吃一点。而中国人客气的说:再吃一点吧。外国人会觉得“你凭什么要强迫我”?这样说应该比较明白的阐述直白为什么是外国人喜欢的沟通方式了吧?这就造成了西方交响乐团能够一个声部有很多个乐器,但是出来的声音是统一的、一致的。而中国民乐即便组成一个交响乐团,一个声部中也永远都不可能奏齐。这是中国人的文化天性决定的。同样的含蓄,每个人的分寸都不同,有的人含蓄的更多一点,有的人含蓄的更少一点。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声音,这是断然不可能出现整齐划一音色的根本。

       正因为此文化基础,竖琴演奏追求的“直白”,意义在于音准相对少晃动,一个音出来的时候很快就达到固定音高。如果用明显褒义的词汇来形容,可以叫做“清澈”。那么箜篌就不清澈了吗?非也。箜篌的清澈是东方气质的清澈,悠扬缠绵余音袅袅,音准在不断细微变化,因此让人听起来犹如坐在小船上随水轻轻飘荡。深沉恢宏处,气吞山河,壮丽磅礴,低音浑厚的回声和高音的清越形成鲜明的对比,将中国文人雅士的雄心壮志和高洁志趣清正节操表现的淋漓尽致。余音绕梁,意境悠远。而其独有的平衡之美,双声部可以在同一个音域里唱和,大大丰富了创作空间,这在世界所有乐器中都是绝无仅有的。

        曾经有人用“水上的声音”、“水下的声音”来形容竖琴和箜篌,可以说是吃了没文化的亏。现实生活中没有人可能去水下面演奏乐器,自然也就没有人知道水下面是什么声音。而世上音乐厅千千万,即使建筑外有水,正规音乐厅里也是绝少有一个水面做舞台的。所以这种说法不成立。

       箜篌和竖琴因为代表不同的民族不同的文化,所呈现的从根本上是不同的民族气质和文化风貌。乐器演奏和文化密不可分,并非是发出声音即可,也并非是弹成一段旋律。各国的文化可以广泛深度交流,竖琴可以改编箜篌曲,箜篌也可以改编箜篌曲,互通有无,好曲目天下共享。只是以上的一切基础,一定要建立在以正确的演奏法来演奏的基础上。

        在熟练掌握箜篌和竖琴的演奏技法后,我和Susan Jolles大师在实际运用中验证了这个推断。我改编了一首作品为箜篌与竖琴合奏,Susan担任其中的竖琴录音。这应该是迄今为止唯一有据可依的箜篌与竖琴合作。这首作品在同样的时间轴和空间维度基础上,彻底区分了竖琴和箜篌的音色及演奏风格。以其在录音界有口皆碑的盛名音质为基准和依托,箜篌的音质音色和声场非但丝毫没有被掩盖,反而明显的与竖琴形成反差和对话,再度有力证明了我的理论推断。

        所谓民族自信,不是盲目的强行逼迫认同。虽然箜篌的鼻祖是竖琴,但是青出于蓝而不同于蓝,并不会有任何的自卑。我们不需要篡改历史,说竖琴来自于箜篌,也不需要说竖琴遇到箜篌曲中的独特技法时各种做不到,所以箜篌更高明。竖琴很美,箜篌亦很美,古筝古琴都很美。各美不同,每种乐器都是不同的演奏法以凸显其闪光点,不需要互相攀比,取而代之。尊重每一种乐器的美和文化依托,以孜孜不倦的探索精神,将其本身的美发掘得更深更广更具内涵和高度,这是中国自古以来的侠义高洁情操的最终诉求。

        以上文章中的各种技术实践,虽由我完成,但老师们对于我的专业引导所产生的影响是巨大的。特别感谢现代箜篌艺术创始人崔君芝老师多年来孜孜不倦的研究、传播,延续箜篌血脉,将我带入这个美好而独特的艺术世界。也非常感谢竖琴大师Susan Jolles耐心、细致、严谨、认真的栽培,使我对每一个音的处理都能了然于心。二位大师的不吝赐教和鼎力扶持,是我今天得以完成此论文的技术基础。今后我将再接再厉,奉献更多的作品,促进箜篌与竖琴界的专业对话,加强专业的推广普及。与所有同仁一起,为箜篌专业水准的高度、深度发展贡献一份力量。

        希望在不久的明天,每个人看到竖琴和箜篌的时候,都不再有迷惑。

                     ——月亮(Lucina Yue)2018年4月于纽约